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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天气状况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之一是北冰洋。20世纪80年代以来，北冰洋已流失40%的夏季海冰。原先由冰面反射至太空的日光如今被深色的海水 悉数吸收，导致开阔洋面上的秋季气温上升2~5℃。新证据表明，升温现象正对极地高空急流造成改变，导致其围绕地球运行的轨迹上出现南北向的缓慢偏移—— 这或许可以解释去年冬天北美偏暖而欧洲酷寒的原因。高空急流过度偏移，抵达更北方的加拿大，为那里带来暖空气；向南到达欧洲时，又将冷风和降雪带至当地。 而在2010~2011年的冬季，遭遇大雪的则是北美洲东部。由于偏移的高空急流每年都在移动变迁，极端天气现象也会随之出现变化。 如果具体到每一场风暴，科学家们就更加法确定全球变暖现象可能带来怎样的影响了。理论上来说，大气中的多余水汽会将热量注入飓风和台风等大型风 暴，从而增加其浮力，使其在空中酝酿得规模更大、破坏力更强。有些模型的预测结果表明，到2100年，全球变暖现象可导致飓风和台风的平均摧毁力增强 2%~11%。但科学家们仍对是否已经出现增长迹象持观望态度，而且，预言飓风规模增大的同一批模型同时也告诉我们，未来的飓风数量可能将减少。 龙卷风最让人捉摸不透。温度更高、水汽更大的大气理应催生更强力的雷暴，但同时也有可能降低风切变的强度，而风切变是产生漩涡的温床。美国境内 报告的龙卷风数量越来越多，但同时，越来越多的人正动用先进仪器寻找龙卷风——而得出的结果是，过去的半个世纪中，剧烈龙卷的数量并没有增多。2011年 春季是美国历史上遭龙卷侵袭最严重的时期之一，野兽般的旋风从亚拉巴马州塔斯卡卢萨县和密苏里州乔普林市席卷而过，但科学家们仍没有数据或理论认识来证明 全球变暖是不是背后的元凶。 而对某些极端天气案例来说，其中的联系则十分明显。大气越暖，产生空前热浪的潜力就越大。在美国，近年来温度创新高的频率是创新低频率的两倍。2010年，全世界有19个国家的温度达到破纪录水平。 随着大气中的湿度越来越高，降雨的势头也越来越猛。过去的一百年中，美国强劲暴雨(所有降雨中雨量最大的那1%)的降雨量增长了近20%。国家 大气研究中心的资深科学家杰拉尔德•米尔说：“如今每场暴雨的雨量比三四十年前要多。”他说，全球变暖提高了极端天气现象发生的几率。 “就好比一个服用了兴奋剂的棒球运动员，”米尔继续说道，“这名球手踏上竞技场，打出一个全垒打。很难说他是在兴奋剂作用下打出这个全垒打，还是他本身就具有这个能力。药物只是提高了这种可能性。” 天气状况的道理也是一样，米尔说。温室气体就相当于气候系统中的兴奋剂。“往大气中多加入一点点二氧化碳，温度就会升高一点点，从而导致这些极端天气状况发生的几率更大，”他说，“原本的罕见现象就变得不再那么罕见。” 这种打了兴奋剂的天气状况，得克萨斯州人近期见识得比谁都要多。得州西部小镇罗伯特•李城的1049名居民多为牧场主、石油工人、退休人员和小企业主，2011年的大半年时间内，他们眼见着家乡水源枯竭。E.V。斯宾斯水库如该区其他湖泊一样，流失了99%的蓄水。 “如果近期再没有径流注入的话，很快水龙头里就流不出水了，”镇长约翰•雅各布斯去年冬天说道，“万物都将陷入缺水状态，事态正越来越严重。” 今年1月份，该镇开始向布朗蒂挖掘19公里长的输水管道，布朗蒂除了一座水库，还有数口水井。管道于3月完工，5月时仍处于测试阶段。“我觉得我们能够及 时完工，”雅各布斯说，“但也只是勉强赶在大限到来前。在西得州生活不是件容易的事。” 2010年10月到2011年9月之间，得克萨斯州的降雨量比1895年有记录以来的任何一年都要低。全州人民都苦不堪言，而西得州更是濒临崩 溃边缘。农民、牧场主和市民都深受灾情影响。许多地区的水位下降到井泵所能到达的范围之外，导致发动机都烧坏了。“许多水井都逐渐干枯，”圣安吉洛的钻井 工人克拉克•埃布尔说，“我们的电话时刻响个不停，情势简直无法控制。” 干旱也导致了牧草枯萎，迫使一些牧场主将牲畜运送至北方的草场。加斯里附近的四六牧场及其位于得州北部草原上迪克森克里克分部的牧场工人将4000头安格斯杂交牛赶上双层卡车，运至从内布拉斯加州到蒙大拿州北部的租赁地，就像是一场现代化的游牧迁徙。 四六牧场总经理乔•莱瑟斯说，该牧场上一次进行这样的活动是在一百多年前，那时候，工人们将畜群转移至当时的印第安人保留区。这次的旱情更加严重。到去年7月，牧场的罐装水(盛在池塘中供牲畜饮用的水)已经耗尽。“简而言之，以前从未有人见识过这种境况。” “这是我们经历过的旱情最为严重的一年。”气候学家约翰•尼尔森-甘蒙说。(20世纪50年代一场长达六年的干旱才与这次的受灾程度相当。)另外，得州人去年大汗淋漓地度过最炎热的一个夏天。达拉斯人在71天的时间里眼看着气温计读数攀升至37.7℃以上。 这些灾难背后的主要原因不是什么秘密，尼尔森-甘蒙说：就是拉尼娜现象。拉尼娜将风暴轨迹推向美国北部，从而减少南部西起亚利桑那州、东至南北卡罗来纳州的降雨。“我们只是碰巧处于灾难中心。”他说。 但全球变暖更加剧了这种状况，使得本已糟糕的热浪灾情更加恶化。“通常情况下，太阳的能量大部分被用来从土 壤和植物中蒸发水分，”尼尔森-甘蒙解释道，“但如果已经无水可蒸发，这些能量就全部用在给地面乃至空气加温上。基于我们此前的降雨量已经极少，所以，即 便没有发生气候变化，2011年得克萨斯州的温度很可能也会创新高。但气候变化又在其上加了1度左右的热量。” 这增加的1度热量就像是给该州森林浇上的一桶汽油：蒸发活动加强导致森林更加干燥。尼尔森-甘蒙说，旱灾发生期间，“每个要害因素加剧一点点， 都会引起极大的改变。”2011年，得克萨斯州经历了有史以来火情最严重的一季。被大火烧焦的区域加起来比康涅狄格州面积还要大——几乎达到此前纪录的两 倍。 其中损失最惨重的火灾之一于去年9月发生在巴斯特罗普州立公园外，该地位于奥斯汀市东南方向，林立的火炬松干燥脆弱如引火柴。在强风吹送下，大 火向南迅速蔓延，吞噬了城郊住宅区，形成消防员们所称的“火街”。大火烧毁了1685座房屋，但也间或有些房屋幸免于难，令居民们感到讶异与不解。 雷•谢尔顿与妻子佩奇回家查看他们位于州属森林附近的住所，发现小屋仍在，但锯木机已化作灰烬，佩奇的陶艺作坊也被夷为平地。佩奇在废墟中挑拣物品的时候，雷径直走入鸡舍，希望能够让妻子免于经受清理尸骸之苦。鸡舍周围的树木全都烧黑了。 “你猜怎么着？”雷后来说道，“我拐过弯以后，公鸡伸出脑袋打起鸣来。我简直无法相信，差点摔个四仰八叉。” 大火已到达与鸡舍近在咫尺的地方，但出于某种原因，红雪松木的墙壁没有被引燃，而鸡群也避开了热浪和浓烟的侵袭——可以说是这场大灾难中一个小小的奇迹。五只母鸡也都幸存了下来，另外还有佩奇养的18只鸽子。 自然灾害发生的频率越来越高、造成的损失越来越大，这只能部分归咎于天气。灾难数量呈上升趋势的原因还在 于，越来越多的人住在易受灾的地区。在得克萨斯、亚利桑那和加利福尼亚等州，原先的林地上建起了住宅区，使得房屋更易受野火侵袭；而佛罗里达、北卡罗来纳 和马里兰等州的海岸开发区则将昂贵的海滨别墅和酒店暴露在飓风面前。与此同时，亚洲和非洲发展中国家的大城市迅速发展，使得数百万人有遭热浪和洪水侵袭之 忧。许多地区的人们非但没有保护自己免受气候变迁之害，反而在原先的歧途上大步向前。 “有些事不太对劲。”普林斯顿大学气候学家迈克尔•奥本海默说，他近期为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撰写了一份关于极端天气的报告。“坦率地说，我们在应对灾难方面做得不怎么样。” 有些国家的政府为更好地应对极端天气，采取了一些微小却十分重要的措施。2003年欧洲的一场热浪夺走了至少3.5万人的性命，后来进行的分析 发现，气候变化将这种灾难发生的几率翻了一倍。灾难之后，法国的座座城市搭建起带空调的难民营，并为需要交通工具前往救护所的老人提供帮助。2006年另 一场热浪席卷法国时，死亡率就比之前降低了三分之二。 类似的情况还有，1970年孟加拉国一场热带风暴导致多达50万人丧生，灾难发生后，当地政府研发了一种提前预警系统，并为疏散的家庭建起混凝土避难所。如今气旋再次来袭时，死亡人数都可控制在几千人以内。 杰伊•古里奇说，气象灾害就像心脏病发作。“当医生忠告你如何避免心脏病发作时，他不会说，好吧，你得锻炼，但继续吸烟也没关系。”他说。应对 极端天气的明智之举是排除各种危险因素，具体措施包括：培育抗干旱的作物，设计可以抵抗洪水和强风的建筑，出台相关政策阻止人们在危险区域建房屋——当然 还有，减少温室气体排放量。 “我们知道地球表面升温正导致大气中水分增加。我们测量到了这一结果，卫星也监测到了。”古里奇说。所以极端天气状况发生的几率正逐渐上升，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奥本海默说，我们需要面对现实，并采取已知的有效措施抢救生命与钱财。“我们并非只能坐以待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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