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一首孟郊的《游子吟》无疑是中秋时对父母思念的最好注解，作为一名在外的游子，中秋不能回到父母身边的你我他，只好在一封书信里聊聊那些很少触及的话题，中秋，是思念的日子。 文/达生
爸，妈： 我记得自己曾经是有写日记的习惯的，上了高中以后就荒废了，一直到最近，心中有好像有什么亟待发泄的洪流想化作笔墨，可是却没有一个倾诉的对象，于是，我每天写一封家书，以此取代了日记。 想到古时候通信不便，数载才有机会写一封家书，那时候的游子在写家书的时候，一定是正襟危坐，平铺尺素，思前想后才战战兢兢援笔写就，还要凭借鸿雁云中传书，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才能寄回家乡。想到这里，我自觉对待家书的态度过于轻率，以致额头快要被涔涔的汗水侵蚀成了盐碱滩涂。 也罢，只要我的文字间能容得下我的灵魂在其中稍作徘徊，那么也便不算亵渎了家书二字。今天，忙中略闲片刻，躲进咖啡馆的人流，写一封可能亦不会寄出去的家书。 可是，写些什么呢？最开始写家书的时候，让我最为困顿的一点是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有一种疏离感，就好像我坐在你们面前，听你们说话，说关于我的话，在我听起来却异常陌生，好像说得并非是我，而是一个十足的陌生人。我的心里一直在呐喊：「不，我不是这样的！」可是表面上却拼命压制内心的汹涌努力装出一副很平静的样子说：「爸妈，我其实并不是这样」可是，往往立刻被你们自负地打断，下面一长串诸如：「我是你妈我还不了解你。」之类的话犹如溃败的堤坝中倾泻的洪水，瞬间将我裹挟！好，那么我今天就在这里写一些被你们打断的话。 爸妈，你们都是大学的老师，所以周围的人都理所应当地认为我应该将一切做到最好，于是从小到大我的所有努力几乎都没有得到过过多的赞扬因为我的父母都是教授嘛。然而，只要我犯一点点错误，这却成了不可接受的瑕疵你父母还是大学教授呢。其实这么说起来可能有些夸张，但是最令我感到悲哀的并非周围人的眼光，而是你们我亲爱的爸妈也这样认为。 于是，我从小到大被理所应当地认为应该是一个乖孩子，我应该懂事，不问家里要钱，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不到处惹事。自然，我看着别人吃一块五的雪糕觉得是天价，我看别人玩战斗陀螺在一旁羡慕得要死，我是全班最后几个拥有手机的同学，当我高考考了全班第一的时候尽管爸妈很高兴但还是在惋惜为什么没有够到清华的分数线，我大学里拿了奖学金银奖爸却说为什么拿不了金奖，等等不胜枚举。 我其实很累的，我极度害怕失败，我总觉得如果我要是辜负的众人的理所应当尽管依旧超出普通众人一大截但是还会有人排队对我指指点点。我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可是我很难摆脱这样的想法，与此同时，我却听见你们我亲爱的爸妈偶尔流露出期许落空的失望，因为我没有做到你们所认为的理所应当。 也许是我的懦弱让我从来不想着反抗，亦或是害怕将真正的我展现给你们之后会产生更决然的失望，于是我在你们面前总是在扮演一个你们认为理所应当的我，直到真正的我与扮演的我渐行渐远，无奈你们我亲爱的父母竟然相信了我的演技，亦或是你们选择相信了我的表演。于是，我们之间就产生了疏离感，就好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深谷横亘在我们之间。 此刻，我终于说出了长久以来我一直想说的话，不知不觉竟然写了一千余字，令我惊讶。 咖啡馆里的人也许也像我一样表演了一整天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在深夜的时候，因为这时没有观众。我也很安宁，好像为一壶已经爆沸的水揭开了壶盖，心里像泄了气的皮球，我才发现这种状态真是舒坦。若说前面都是在宣泄我的情绪因而略微沾染了些许夸张，那么宣泄之后的我终于回归了一点理智在扮演理所应当的那个我的时候，我未尝不感受到一种令我膨胀的虚荣心。 这就纯粹是我自身的问题了，亲爱的爸妈，下面我要把攻讦的矛头转向我自己了。对，我的虚荣，助长了我的压力，却又令我愉悦，好像鸦片一般。 让我来替代你们我亲爱的爸妈指着我自己的鼻子说：「你自己难道就没有一点问题？」我不否认，我最大的问题就是虚荣。当别人拥有一件我没有的东西比如手机的时候，如果我的虚荣心不那么强或者根本没有，那么我不会非要拥有一部比所有人都好好的手机，那么我的内心也就不会那么不平衡，好似愤怒与怨怼。同样的，若不是自己的虚荣心在作祟，说实话我也很怀疑我是否能取得今日的些许称得上「成就」的东西，可是我总想装出一副我根本没有多努力就取得成绩的样子，我知道，这样很欠揍，可话说回来，正是你们我亲爱的爸妈让我的成就和理所应当画上了等号，这相当于将我的所有努力变得廉价，于是我表演出了一副毫不费力的样子，有时候竟然也骗过了我自己。 好了，不知不觉又写了这么多，瞅瞅已经将近两千字了。数字真是庸俗的东西。本来，我不想把这封家书寄给你们我亲爱的爸妈，可是写到现在我觉得是让我们消弭那道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深谷的时候了，我们之间的那种疏离感与其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倒不如说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这么多年，我在你们心目中的形象变得越来越不像我自己，反倒我开始通过「自戕」来达到某种快意的发泄，比如我学会了吸烟，我写情色小说还带点虐杀，这些可能都是你们我亲爱的爸妈所不敢想象的并且无法接受的，其实这有种刻意在里面，我并不是很享受吸烟或者写这些该死的小说。那么，就让我在干一些更加「出格」的事情之前就暂且真诚地谈一次吧，兴许我们会达到某种互相理解的欢愉。一想到这里，整个世界突然都安静了下来，一种宛若静看夕阳的淡然十分坦诚地汇入了我的血脉，我乜斜着屏幕，下巴扬起，嘴角微悬。 中秋要到了，理论上我是个游子，我牵挂着你们，我也绝不会否认你们我亲爱的爸妈也一定在牵挂着我，只不过我们都为了爱做了一些自以为对对方好其实却正好相反的事你们想让我永远成为乖孩子我却一边抽着烟一边写限制级小说，我不想辜负你们的期望从而隐藏了自我造成我们之间好几年的疏离。希望今年中秋的月亮更明朗一些，看看能不能冲散我与你们我亲爱的爸妈互相敞开心扉时所可能带来的伤害。 爱你们的儿子 这个「爱」字很真诚■ 作者介绍： 一个用文字挑战自己的人。 更多文章，来简书，关注「达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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